第一卷 第36章 血染
“輕輕——”
裴京墨幾步跑過去,将宋輕語連人帶被子輕輕地攬進懷裡。
“好了好了,沒事了,有我在,别害怕。”
他想将被子取下來,宋輕語搖了搖頭,裹得更緊了,“不要!”
“是我……”
宋輕語陷在自己的情緒裡,什麼都聽不進去。
她滿腦子都是媽媽躺在床上,沒了呼吸的樣子。
裴京墨一直叫着她的名字,安慰着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,宋輕語才有所松動,掀開了被子一角。
她的眼睛很紅,眼角挂着淚珠,又可憐又讓人心疼。
他溫柔地用指尖幫她擦掉淚水,“别害怕……”
宋輕語看着裴京墨,再也控制不住情緒,猛地抱住他的脖子,放聲哭了起來。
越是脆弱的時候,就越想依賴人。
謝流筝不在。
她以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能讓她依靠,關心她的人了。
回頭一看,裴京墨就在她身後。
裴京墨坐在地上,将她整個人抱到自己腿上,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,安撫着她。
情緒逐漸平複,宋輕語輕輕地推開了裴京墨,“抱歉,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裴京墨摸了摸她的頭,“怕打雷不是什麼丢人的事,我小時候還怕蟲子呢!”
見宋輕語有些驚訝,裴京墨笑道:“沒想到吧?”
宋輕語點了點頭。
裴京墨将宋輕語抱到床上,熱了一杯牛奶給她。
“能告訴我,你為什麼那麼怕打雷嗎?”
其實原因裴京墨知道,前段時間楚行之告訴過他。
可他想讓宋輕語親口說出來。
宋輕語捧着牛奶,看向了窗外的天空。
那天的雨下得比今天還大,電閃雷鳴,黑壓壓的天空像是要将整個上京吞沒。
“那段時間媽媽心情不好,我在繪畫比賽中得了一等獎,還考了兩個滿分,我想把成績拿給媽媽看,讓她高興高興。”
宋輕語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裡。
“媽媽……”
她叫了好幾遍,媽媽都不回應她。
打開門進了卧室,看到媽媽穿着一襲白色的長裙,躺在鋪滿薔薇花的床上,睡着了。
是的。
一開始她以為媽媽隻是睡着了。
可後來,她怎麼叫都叫不醒媽媽,媽媽的手腕被美工刀劃破,皿染紅了床單。
“我媽媽死了,宋延鋒在她懷着我的時候出軌,她被宋延鋒騙了十多年,直到宋延鋒帶着劉玉娥和他們的一雙兒女回來,媽媽才知道。”
宋輕語忍不住流淚,裴京墨沒打斷她,靜靜地聽她講。
“我媽媽受不了這個打擊,她趁我去學校的時候自殺了。”
宋輕語苦笑一聲,眼底帶着濃烈的恨,“可宋延鋒不但不後悔,還覺得我媽死在床上很晦氣,将我媽媽用過的東西砸得砸了,燒的燒了。”
宋輕語拼命想阻攔,劉玉娥和宋心蕊拉着她的胳膊,牽制着她。
她隻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抹去媽媽的一切。
那以後,如果不是怕别人說宋延鋒無情沒良心,宋延鋒可能連學都不讓她上。
後來她遇到楚行之,以為楚行之是自己的救贖。
沒想到楚行之跟宋延鋒一樣出軌了。
她痛恨出軌男,一輩子都不原諒。
那時候的宋輕語不過才十一二歲,想到她的崩潰無助和絕望,裴京墨别提有多心疼。
“我這兩天學到了一個成語。”
宋輕語淚眼汪汪地看向他,“什麼?”
“否極泰來,你已經經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,接下來遇到的全是好事。”
裴京墨的安慰跟他的人一樣正經,可卻讓宋輕語心裡暖暖的。
“遇見你,就挺好的。”
無意識的一句話,撩的裴京墨心潮澎湃,欲壑難填。
宋輕語這時注意到裴京墨的衣服是濕的,“你剛回來嗎?”
“沒,剛剛在洗澡——”
所以,他聽到她的叫聲,來不及擦身體,套上衣服就過來了。
她微微垂眸,心潮卻開始起伏,“裴京墨,你人真好。”
裴京墨:“……”
雷聲逐漸變小,宋輕語很困,但不敢睡。
裴京墨小心将她放在床上,“睡吧,我在這兒陪着你。”
“不用了,你明天還要上班呢,早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沒關系。”
宋輕語剛要開口,裴京墨帶着繭子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眼睛,“晚安。”
裴京墨身上獨特的味道混合着栀子花洗衣液的味道,果然還是這個味道讓她安心。
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等宋輕語睡熟後,裴京墨走過去給傅臨寒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她說我是個好人。”
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酒的傅臨寒噴了,“完了,你被發好人卡了,宋輕語不會喜歡你的。”
“想死?”
聽出裴京墨語氣裡的不爽,隔着手機,傅臨寒又不怕裴京墨能揍到他,語氣極其嚣張。
“我還真是高看你了,孤男寡女同處一室,以為你這會兒正在朝宋輕語展現你強悍的腎功能呢,沒想到你還沒把人拿下。”
“你懂什麼?我要讓她心甘情願睡我。”
“那你可有得等了,她當初和楚行之那麼恩愛,都沒婚前性行為。”
裴京墨表情一僵,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這不明擺着嗎?宋輕語要是讓楚行之睡了,楚行之能出軌?”
“呵……”
裴京墨吐出一口煙圈,“想出軌的男人,就是每天給他吃山珍海味,他都覺得外面的屎香,跟我寶貝有什麼關系。”
“得得得,你寶貝最好你寶貝最棒,你加油吧。”
裴京墨冷冷地挂上電話,幽暗的眸子盯着宋輕語的房間看了一會兒,去洗手間刷完牙後,又走進了她的房間。
翌日。
宋輕語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個溫暖的大手握着。
起身一看,竟然看到裴京墨趴在床邊睡着了。
她稍微一動,他就醒了。
“醒了?昨晚睡得好嗎?”
許是身體僵硬,裴京墨拍了拍胳膊,又伸了一個懶腰。
宋輕語看着他,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湧入心中,“你昨晚一直這麼守着我?”
“嗯。”
他好像覺得這并不是什麼大事,見她醒來就離開了房間。
等宋輕語再次出去的時候,早餐已經做好了。
吃完早飯,裴京墨要出門的時候,宋輕語忍不住叫住了他,“京墨——”
裴京墨回頭,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裴京墨微微一笑,“我是你老公,對你做的一切,都是我心甘情願的,隻要你開心就好。”
心髒某處被觸動了一下,宋輕語摸了摸兇口,感覺到了自己瘋狂的心跳聲。
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是謝流筝打來的電話。
“小語,你知道這次的初秋珍品拍賣會嗎?”
“不知道,怎麼了?”
“我聽說你渣爹将你媽媽最出名的那副遺作「微笑的少女」拿去拍賣了!”